电视剧《红楼梦》拍摄完成后,中央电视台下一步的计划就是将《三国演义》也搬上荧屏。1989年,电视工作者戴临风、阮若琳,历史学专家刘世德、冯其庸,评书《三国演义》的监制袁枫和《红楼梦》的制片人任大惠召开了一个会议,定下了拍摄电视剧《三国演义》的方案。但不久传出了福建电视台、导演孙道临,乃至日本影视界都预备拍“三国”的消息,央视于是中止了拍摄计划。由于种种原因,各家的拍摄工作都未能如期展开,央视重新启动了拍摄《三国演义》的计划。
该剧的摄制实行总导演负责制,但在剧组成立时,总导演的人选还没确定。愿意出任《三国演义》总导演有的是,领导小组不断收到这个那个人的推荐或自荐信;但要胜任这个职务,除了有才华外,导演还得具备拍古典戏的经验,最后决定由王扶林担任。
1990年8月上旬,王扶林被任命为电视剧《三国演义》的总导演。《三国演义》领导小组召开了剧本创作会议,成立了由杜家福、朱晓平、刘树生、叶式生、李一波和周锴等6位作者组成的编剧组。
截至1990年12月15日前,累计完成文学剧本中的76集,不久初稿全部完成。领导小组专门组织了一个剧本讨论小组,对剧本进行反复讨论,剧本经过数次易稿,最后定稿红皮书时,是1991年12月30日。实际上,该剧的编剧们是和主创人员同时进驻,同时工作,修改剧本也和开机拍摄交叉进行。
1990年8月中旬到10月初,演员遴选李法曾和顾凤莉走访了北影、八一厂、北京人艺、青艺、儿艺、总政、空政等单位,确定了第一批候选演员78人;导演组又陆续选看了各地送来的演员录像资料,并派出三位副导演分赴各地物色演员。遴选演员工作进行了将近10个月,于1991年5月底结束。角色基本确定后,剧组于1991年7月在北京举办了演员学习班,有6位专家分别为演员授课,内容包括三国的时代背景、汉代礼仪、汉代风俗、古代战争与阵法、古典名著的改编等。学习班中,总导演王扶林谈了导演总体构思,他提出电视剧的改编宗旨是:在大关节上,基本符合原著《三国演义》;根据电视剧的需要,进行一些必要的艺术加工;尊重原著“拥刘反曹”的思想倾向,突出“提倡仁政,反对暴政”的价值观;赞美三国英雄们的忠义精神。
诸葛亮的扮演者原本定的是濮存昕,后来他要去帮他父亲拍一个戏,诸葛亮就落空了。唐国强最初来试镜选的角色是周瑜,因为唐国强当时还是‘奶油小生’,没那么大辈分,相对而言周瑜的戏比较少。试完周瑜之后,大家看唐国强的扮相漂亮,有一位导演说给他粘上胡子再看看,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就按照诸葛亮的造型给他化好妆,唐国强的眉宇之间确实有诸葛亮的感觉,王扶林导演就让唐国强把《隆中对》诸葛亮自白的这段戏练一下,最后顺利通过。
为关羽选角时,导演们先从全中国数百名有相似度的演员中选出了36人,再做最后的彩妆比试,还是不满意,于是郭达向导演组推荐了陆树铭。陆树铭原本还在外拍戏,因为天降大雨,不得不回家检查门窗,却突然在家门上发现了该剧剧组贴的字条。剧组留言:已经在西安等待,让陆树铭速到酒店。陆树铭赶到剧组,换好衣服和妆容,他推开试镜间,冲屋里的人一抱拳,“请恕关某姗姗来迟!”总导演王扶林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1990年冬日的一天,得知要拍《三国演义》,想演张飞的李靖飞便坐着火车到北京电影学院试戏,试张飞的还有好几位,包括《诸葛亮》中的张飞饰演者张辛元、《高山下的花环》靳开来扮演者何伟。李靖飞在试戏时先是表演了“三顾茅庐”片段,但并没有征服导演组,导演组要求他再来一段。李靖飞选择了“古城会”,铺垫了一会后,他开始表演。表演后,李靖飞被要求回家等消息,但走之前总导演王扶林对他说先不要接戏。1991年大年三十晚上,李靖飞接到了剧组打来的长途电话,得知已定下他饰演张飞。曹操的饰演者起初是李雪健,但因艺术理念不同,没谈拢,后来由鲍国安饰演。
《三国演义》首次实行“总导演制”,任命王扶林担任总导演,相当于战役的总指挥,带领五位有作品、水平高的分集导演同时拍摄。王扶林便拿《三国演义》开篇的两句话作为指导准则,“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合”,即所有导演一起研究剧本、定演员、定服装。当时所有导演、编剧、摄像、美工、制片全部要提前参与剧本讨论,听取三国专家的意见和指导。84集的剧本讨论了10个月。而“分”,则是分集导演自己拍各自的部分,初剪完再统一交给王扶林。据悉最终提交上的镜头近十万个。在长达半年多的时间里,王扶林几乎一天到晚都埋头在剪辑室,对每一个镜头反复看、反复剪;若遇到不满意的镜头,王扶林便毫不犹豫地召集队伍重新补拍。全剧于1991年3月正式开拍,经过近三年的拍摄,到1994年1月拍摄完毕。
该剧剧组成员1000多位、群众演员40多万人次、前后制作耗时5年、总耗资达1.7亿元人民币,建成两座电视基地、纯制作经费7950万元人民币。制作费大部分都是花在了服装、道具、置景上。剧组一共有5个队,光是包车就120辆,要接演员、运东西。《三国演义》有4000个兵的服装加上头盔就有1万件,再加上刀叉剑戟能有8万,细统计得10万多件。
从1995年8月开始,中央电视台组建了由电视剧的主创人员组成的创作集体,将84集电视剧重编为每集90分钟、共19集的《三国演义(精编版)》。保留《三国演义》原著中名段名篇,突出主要人物和事件,从桃园三结义始,至诸葛亮北伐中原病逝五丈原止。删节部分以旁白的方式贯穿,并在各集开头增加吴晓东的串讲,以便不太熟悉中国文化的西方人了解故事。
导演王扶林透露,当年刘备、关羽、张飞、诸葛亮、曹操、孙权、周瑜这七大主演是他们六位导演一起商定的,但凡有哪个导演认为哪个演员不合适,就不能通过。
编剧刘树生在写关羽华容道义释曹操这段戏时,把自己写哭了,关羽这种义气太感动。
孙彦军在试镜后立刻被选中,但当听说需要拍两年多时间,孙彦军一开始是拒绝的。不过听了导演说的“人一生难得一个名著”后,孙彦军决定留下。
孙彦军起初并不喜欢刘备这个人物,相反,他最想演的是刘备的死对头曹操。
为了更贴合人物形象,陆树铭在化妆时要化出“丹凤眼”的造型,需要在鬓角处“吊”一下眼角,他对胶水有点过敏,时间久了会起泡。卸妆时要用到酒精,特别疼。
拍摄该剧时,陆树铭刚开始大半年都找不到感觉,就是一个躯壳。经过反复练习后,在拍摄一场戏时,陆树铭突然感觉自己把握到了关公的“脉搏”,甚至坐在那儿都让人感觉到头皮发麻,“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现场拍戏时,每到关羽出场,陆树铭穿戴整齐迈出来,剧组工作人员就会齐声高呼,关将军到。
拍“败走麦城”戏前,漫天飞雪,陆树铭和制片主任在雪地里焚香祝告。想起关公遭际,陆树铭悲壮难抑,泪流满面。一回头,他发现漫山遍野的“士兵”,已经跪在雪中。
虽然饰演张飞的演员李靖飞外表粗犷,但性格相当内敛,由于性格反差太大,塑造火暴脾气的张飞需要李靖飞长期在镜头前面瞪眼,一连几天下来连连流泪,眼睛生疼。李靖飞为了练习瞪眼,睡觉时还在傻傻地瞪着,都快魔怔了。
因为该剧马上厮杀的剧情很多,不会骑马的李靖飞为了练习骑马吃尽了苦头。夏天拍戏时,他需要用胶水粘胡子,撕下来时撕心裂肺地痛。
在“义释严颜”一集中,要求李靖飞把汪瑞拎起来,几乎双脚离地,在这场戏开拍前,李靖飞专门向汪瑞表示歉意。
拍戏时,孙彦军和关羽陆树铭,张飞李靖飞一起出去偷玉米吃,被当地村民发现,结果二弟三弟跑得快,只剩下大哥被抓。
为该剧的拍摄,许多人在剧组一二年没回家。
该剧在服化道方面基本参考了明代以来的传统形象,同时还融入了日本甲胄元素。
关羽的扮演者陆树铭,在十渡拍一场三人骑马过河的戏的时候,被一块大鹅卵石绊住了,结果马过去了,人摔了下来。于是,他每天都要被六个当兵的摁住,用给牲口打针的大针管抽两管淤血,疼得陆树铭直叫 。
在刘、关、张三个人当中,张飞的胡子最有特点,也是三个人中胡子最多的。因此,李靖飞在剧组不但有“胡子”的外号,还有“围脖”的外号。
剧组人员给其中3个制片主任编了顺口溜“单(指单雨生)主任不善,郝主任(指郝恒民)不好,尤(指尤世军)主任真牛”。
饰演孙权的吴晓东是王扶林导演的老部下了,开始在该剧剧组里当副导演。导演看他鼻梁较高,就让他粘上胡子试了一下孙权的妆,结果很有“碧眼儿”的风采,就定了他。
濮存昕为了演出契诃夫的戏剧《海鸥》而放弃该剧中的诸葛亮,转而饰演孙策。
陈红是1991年夏季排练话剧《关汉卿》时被该剧剧组选定饰演貂蝉的。陈红为了演好貂蝉,小说《三国演义》读了五遍,并学习了汉代的歌舞。正式拍摄时,貂蝉跳的舞蹈大多数是陈红自己跳的。
有一场士兵攻城的戏,有个士兵从高处掉下来,观众以为是剧情安排,其实那是一起意外事故,当时梯子裂了。
随着时代的变化,为了适应作品主题对于历史原典的沿承和现实社会的观照,该剧叙事重心随之发生偏移,创作手法的调整呈现出多样性,从叙事主题到叙事风格、叙事策略和情节模式上都有所体现。该剧更忠实于原著宏大的史诗风格,也更好地还原了原著作者的显在创作动因——主观情绪情感的宣泄以及教化意识的宣扬,简单地从刘曹集团的褒贬倾向就一目了然,但对于史实的摹写却秉持一种较为严肃冷峻的态度,可概括为事大于人,完全正剧的风格使观众在欣赏时会产生“距离感”,不煽情也不戏说,观众无法用过于感性或游戏的心态进行观赏,这就增大了它所表现的情节、人物在时间空间上与观众的距离。
该剧有许多音乐主题,交响诗则从中选出了五个最有代表性的主题:慢板的史诗性悲剧主题恢弘凝重、快板的战争主题充满奋勇搏杀的风格、祭风主题神秘怪诞、周郎主题则是士兵的呐喊和谐谑、叙事主题深沉宁静。这些主题风格迥异,各有各的性格。开始,各个主题逐一经过呈示、展开、变形。然后,各主题在对比并置的基础上造成戏剧性的矛盾和冲突,几个主题或变形的主题用复调手法由乐队同时奏出,造成浓烈的音响和宏大的气势,辉煌地再现了一千八百年前的汉代风貌。
获奖时间 | 颁奖方 | 奖项 | 获奖方 | 结果 |
|---|---|---|---|---|
1995年 | 第15届中国电视剧飞天奖 | 长篇电视剧一等奖 | 《三国演义》 | 获奖 |
优秀男主角 | 鲍国安 | 获奖 | ||
优秀男主角 | 唐国强 | 提名 | ||
优秀美工 | 何宝通 | 获奖 | ||
第13届中国电视金鹰奖 | 最佳长篇电视连续剧 | 《三国演义》 | 获奖 | |
最佳男主角 | 鲍国安 | |||
中共宣传部 | 第四届“五个一工程”奖优秀电视剧作品 | 《三国演义》 | 获奖 | |
2008年 | 国剧盛典·回响30年 | 30年最具影响力电视剧 | 《三国演义》 | 获奖 |
2018年 | 1978卓越大奖 | 建国70周年全国十佳电视剧提名 | 《三国演义》 | 获奖 |
该剧的艺术风格豪放、雄健、悲壮、深沉,这与东汉、魏晋时代的美学风貌是相一致的。电视剧的美术设计、服装、道具,把握古朴、浑厚、凝重的风格,也很好地体现了汉代艺术“寓巧于拙、寓美于朴”的文化特征,历史感强,具有史诗的风格。该剧在语言的运用上也有特色,它的人物对白,采用原著中较为浅显的文言,这不仅保留了原著对话语言的精练、生动、传神,也能原汁原味,与全剧的艺术风格相和谐。全剧每一集开端都用旁白交待历史背景,大部分集的剧尾都用画外音概述情节发展或人物结局,这样做不仅眉目清晰,首尾呼应,而且能省略过场戏和次要情节,使全剧主干突出,更显凝练、生动。
该剧的音乐风格古朴、典雅、凝重,与全剧的风格浑然一体。它的歌曲创作与以往电视剧歌曲创作也不相同,是在全剧拍摄之前,在没有画面和各种限制的条件下写出的,有较大的自由度来抒发感情。歌词蕴籍、典雅,有汉魏乐府五言诗的风韵和人生哲理的况味。歌曲与剧情相映生辉,在营造氛围、烘托意境,传达剧情精髓方面都有画龙点睛之笔,具有较高的美学品位。还应该指出的是,该剧在民族化风格方面的追求与努力,这不仅表现在上述的成就,还表现在它对戏曲、曲艺等表演艺术的借鉴与运用,如战斗场面中兵卒的报告军情;演员大段念白中的抑扬顿挫;演员的身段与举手投足等,都能从中看到汲取民族传统表演艺术的营养,并为广大观众所喜闻乐见。(《中国广播电视学刊》周金华 评)
该剧以声画艺术的传播媒体,成功地完成了一部三国时期“编年史”的创作,在小小的电视屏幕上,再现了年前历史征战的全貌。故而具有较强的“史学”价值和意义。无论就其时间之漫长,地域之广阔,关系之复杂,冲突之激烈,恐怕为中国电视剧所绝无仅有,就是在世界电视剧创作史上,恐怕也实为罕见。(《电视研究》高鑫 评)
该剧音乐中传统性与文化多元性的并存,使之既有剧中故事所规定的时空特征,满足了当代中国受众向历史回归的文化心理和审美取向又具有现在文化的时空特征,满足了具备多元文化属性的当代中国受众。这二者的相携并存,把教育性与娱乐性,艺术性与可接受性,历史感与现代感等多对矛盾范畴平衡统一起来,从而使该剧音乐成为当前艺术传播 中拥有充足存在理由的一个事象。(《现代传播-北京广播学院学报》何晓兵 评)
对于千军万马的交战,该剧编导注意了阵势的布置与变化、指挥联络的方式等等,对几大战役的决战场面拍得很有气势;也有不少交战场面流于一般,缺乏特点,甚至显得马虎;至于许多交战场面只有将领的厮杀,众多士兵却只是摇旗呐喊,不合古代战争的实际,则是因为受制于小说原著而不得已。总的来说,战争场面既有超越小说之处,也有未能充分传达小说韵味之处。改编者的辛勤努力,使剧情曲折合理、摇曳多姿,人物形象血肉丰满、富于情致,艺术感染力超越了小说而获得较大成功。但也有一些地方,改编者只是用电视语言简单地演绎小说情节,就显得比较单薄,感染力不强。(《电视研究》沈伯俊 评)
该剧有些不尽如人意之处:如谋篇布局还有畸轻畸重之嫌;各集的艺术水平由于编剧与导演水平的差异还显得参差不齐;在改编名著取其精华、弃其糟粕方面,各集的把握也有高低之分;战争场面的处理,如果在拍摄角度、特技运用、后期制作等方面再下些功夫,可能会有更传神的艺术效果;有些演员的表演略嫌夸张,分寸失当等。(《中国广播电视学刊》周金华 评)